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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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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2

陳恣無聊地撐著腦袋,望著窗外的天空發呆。一碧如洗的天空,純凈得沒有一朵雲彩,像是湛藍的幹凈的畫布。擡頭望去,那裏可以印這掛滿綠葉的枝條,也可以是高樓雪白的一角。不管怎樣總能構成一張簡單好看的畫。

“陳先生,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

這時來了兩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打斷了他不斷發散的思維。

陳恣雖不是大富大貴人家,但這些年也去過不少地方,也算見過世面。說話的人雖然穿著低調,但衣料做工一看就價格不菲。反觀落後他一步的另一個人,穿的就質樸多了。

他朝陳恣伸出了一只手,隨著動作衣袖上扯,露出了手腕上戴著的名貴的手表。

這人舉手投足之間都透露著上位者的游刃有餘和貴氣,大概就是今天約見他的賀總了。另一位應該是他的助理。

陳恣禮貌地起身回握。“是我來早了。”

陳恣沒有在客套,這位賀總來得很準時,是他今天閑來無事,比他們約定時間早到得多。

“賀總,請坐。”

賀修明在陳恣對面坐下,助理提著公文包站在他的旁邊。

賀修明坐下後習慣性地理了下自己的衣服,隨後擡手示意。助理立即從包裏拿出一份合同,遞放到陳恣面前。

“陳先生,先前我的助理已經電話聯系過你,也告知過大致情況。這是具體的合同,如果你有什麽想法和意見,可以提出來。”

賀修明也不多客套,上來就直入主題。大概是習慣了裁決者的角色,做事更幹脆利落。

比起他們的嚴謹態度,陳恣倒是松弛多了。陳恣很快就翻看到了最後一頁,賀修明已經在甲方處簽好了自己的名字。

陳恣合上了合同,說:“我沒什麽意見,只是有個問題挺好奇的。賀總,為什麽會選我啊?”

“我以前並沒有導演過這類型片子。而且你們發過來的劇本,我也已經看過了,是個好故事,應該不愁沒有導演接。以賀總的能力,也不難找來個名氣更大、實力更強的導演吧?”

賀修明說:“因為舍弟很欣賞你,他很喜歡你的作品,希望能有機會和你機會。”

從陳恣見到賀修明開始,他一直都是禮貌但疏離的。可在剛剛提到弟弟的時候,賀修明冷淡的臉上竟閃過一絲柔情。

陳恣笑著說:“看來賀總很疼愛令弟。開影視公司,找導演,組建拍攝團隊,就為了幫他拍出他寫的本子,實現夢想。”

賀修明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動作優雅。

“陳先生,想表達什麽嗎?”

陳恣說:“不好意思,賀總。我並沒有想到探究你的私事的意思,如有冒犯,請見諒。”

“我只是覺得像令弟這樣有家人支持、有退路的人實現夢想的途徑就是比普通人容易。還挺令人羨慕的。”陳恣感慨道。

賀修明對此也沒有說什麽。

助理說:“陳先生,如果您對合同的內容沒有什麽異議的話,就可以簽了。”

陳恣點點頭,又說:“我只有一個要求,在這部電影整個籌備和拍攝過程中我必須享有最大的自主控制權。雖然賀總您是投資方,但我希望賀總您不要過多地幹涉劇組的拍攝任務,比如強行塞進來一些演員以及按您的想法隨意修改劇本等。”

賀修明回應道:“沒問題。但同時我也希望陳先生能夠尊重舍弟的想法,不要按您的想法隨意修改劇本。”

“當然。這是他的作品。”

陳恣幹脆地在合同上簽了字。

“所以你答應了?”

“嗯。”陳恣吸溜了一大口泡面,腮幫子鼓鼓的,邊嚼邊應了一聲。

雜亂的放滿了各種顏料畫具的屋子裏,陳恣和宋祁坐在小馬紮上,各捧著一碗泡面。

陳恣和賀修明談完事情後,臨近飯點。正這裏離宋祁的住處不遠,陳恣就想著來宋祁這兒蹭頓飯,誰知道宋祁居然拿出盒泡面招待他。宋祁表示:只有這個,愛吃不吃。

宋祁身上圍著沾染著不同顏色的圍裙,他捏著叉子將面條攪拌均勻,白皙的骨節分明的手雖然已經清洗過,但上面還是殘留著一點頑固的顏料。

宋祁說:“你不喜歡接這種故事片嗎?之前不是也有人找過你嗎,你也沒答應啊。”

陳恣咽完嘴裏的事物,才說:“倒也沒有不喜歡。你也知道的,之前那些本子劇情都挺爛的,拍出來純粹是為了賺錢。我去拍就是浪費時間,壞名聲。”

“但是這次這個劇本我還挺喜歡的。而且......人家給的實在是太多了,真的很難不令人心動啊。”

宋祁調笑道:“太可悲了,我們不慕名利的陳大導演居然也下凡啦?終於向萬惡的金錢屈服了。”

宋祁裝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陳恣吃完泡面,喝了一口剩下的湯,放下泡面桶。“不然呢,這都吃不起飯了,只能跟你一起吃泡面了嗎。”

宋祁驚異:“你不會又捐完了吧?””

陳恣一直都是個很善良的人,會盡其所能地幫助他人。而當他走向世界,看過人間疾苦,那種悲憫情懷更是達到了極點。

陳恣拍電影賺的錢,在能支撐他日常生活以及完成下次拍攝外剩下的,他都會捐獻給慈善事業。

有一次因為某個地方突發自然災害,死傷慘重,陳恣一時沖動下把他身上所有的錢都捐出去了,還買了很多物資。雖然沖動,但他並不後悔。

那段時間陳恣完全是靠著父母和宋祁的接濟過來的。

但宋祁有時候覺得,太過善良也不完全是件好事。他們寧願自己痛苦,也不願看到有人在他們面前痛苦。像是盜火後被鎖在高加索山上飽受折磨的普羅米修斯,像是為世人修行苦難的苦行僧。

可是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銘。

“放心放心,還沒有。”陳恣寬慰他道。

從前的宋祁怎麽也沒想到陳恣一個金融專業畢業生居然會比他這個藝術生還要貧窮,他還想萬一以後他因為搞畫畫揭不開鍋了,還能讓陳恣接濟一下他。沒想到現在還反過來了。

宋祁現在在網上是個小有名氣的自由畫家,時不時會錄一下他繪畫的視頻發到網上去,宋祁天賦不錯,畫的很好,而且長得好看,在網上積累了不少粉絲。雖然他覺得他們大多數是沖他的臉來的。但至少還有人願意買他的畫,找他約稿,他還能賺些錢。不然他和陳恣真得去喝西北風了。

陳恣開心地說:“而且要是有了這筆錢,就可以給小朋友們換套新的教學設備了。”

宋祁知道陳恣說得是他之前支教過的那些山區孩子們。

宋祁點點頭:“我剛賣了幾幅畫,到時候再給他們買些新書和文具吧。”

宋祁和陳恣吃完了,將垃圾清理了一下,扔進垃圾桶裏。

宋祁問:“那你打算什麽時候走?這次去哪裏拍?”

陳恣說:“估計是在本市。是個民國片,大概會在這邊的橫店拍。而且前期籌備也要挺久,應該會在這兒呆很長一段時間。”

宋祁:“不走啦?哦,那你的花可以自己照料吧?”

陳恣癟嘴,不高興地說:“你被老是不樂意啊。我這不是在為你著想嗎,讓你多出門走走,被總是呆在家裏,對身體不好。而且又不是很遠,你走過去也不用幾分鐘。”

宋祁捂住耳朵,搖頭,不聽陳恣的辯解。

“不聽不聽,你就是想要個免費勞動力。我要睡懶覺,才不要在花沐浴清晨的陽光的時候伺候它喝水。”

“那你就不能早點睡嗎,早睡早起身體好!”

“說得你好像很愛早起一樣!”

“哼!”

兩人一來一往,頗有小學生吵架的風範。

陳恣知道宋祁總是和他鬧鬧,並不是真的不樂意。

這麽多年好朋友,陳恣和宋祁真的太懂對方了。這種了解,不像是之前陳恣和鐘饌那種愛人之間的默契,更多的是靈魂層面的共鳴。在某種程度上,他們真的很像,一樣的天真、執著、理想化。該如何形容他們的感情,陳恣只能想到一個詞,soulmate 。

宋祁突然想到了什麽,意味深長地笑了一下。

“欸,你可以找鐘饌啊。我看他挺有意和你覆合的,你如果找他,他絕對會答應。而且他那麽自律,責任心又強,肯定會按時到位,把你的花照顧得非常好,絕對會是位十分優秀的花農。”

宋祁想到那個場景,欣慰地點點頭,束起大拇指。“相信我,是個不錯的選擇。”

陳恣一下就沒了太多表情,低頭擺弄著地上的顏料盒。“還是別了吧,他最近挺忙的。”

宋祁看陳恣這幅突然蔫了的樣子,不解地問:“所以你現在在糾結什麽啊?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還愛他。”

陳恣也沒有說話,看起來心不在焉的。

宋祁輕嘆一聲:“算了,你們情感上的事我也不是很懂,你自己看著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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